[亮瑜]存在过的雪和你在同一座城市拙劣的第十次告白。

配对:诸葛亮/周瑜

分级:G

注意事项:

  ·本文原文录于我们的群宣中,此为2018.7.13修改版本

  ·现代大学AU 请勿代入史向

  ·人物按照个人理解描写 

  ·建议在观赏同时聆听暗涌-王菲

 

  

这是在同一座城市的第十次告白,和尚未出口的第九次间隔三分钟零四十八秒,诸葛亮先生拿下场上最后一分。

 

 

    周瑜不擅长描述一种现象,即使他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准确地回忆起此时此刻此处他的唯一一句荡气回肠又有些凄凉的话,他也不能平静地把它描述出来。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的黄色的盲道上,——那时候看不出是黄色,当然也不知道是盲道,下雪了,雪足以把盲道、周瑜和他都盖住——他拖着一只拉杆旅行箱,身着皱如葡萄果脯的三件套西装。他眉目之间的疲苦之色几乎掩盖不住,但还是在雪里站得笔直。周瑜没有见过他作弯腰俯首的卑微样子,但在雪里,他站得很好,周瑜反而觉得是跪着的。

    他其实也很难过了。

    但周瑜还是笑道:「不走?我要赶你了。」

    诸葛亮也扬起眉毛,恍惚间还是两年前刚刚拉着大箱子快步走出机场的男孩子。他应该是想回敬两句的,周瑜这么想。

    卡车的车灯远远地就打过来了。看来司机还是惜命(放屁,周瑜想,下雪天也敢出来跑货),没驶近时声势跋扈,到了跟前却慢如迟暮老牛,在很长一段时间(六秒)之内,周瑜的视野里都只有漆蓝的卡车车身。当它最后的两个轮子和一股尾气也经过以后,周瑜对面的低配别克已经开始像落水的哈巴狗一样不堪地抖动身躯了。

    诸葛亮抖着手,打了三次火。前两次都没打着,诸葛亮默念事不过三事不过三,潜意识里模模糊糊自己的声音在蛊惑,说第三次打不起来是老天要留我,死活也不走了。

    是没打起来。

    他几乎吓了一跳,右手快过感性地又一拧车钥匙,尝试了第四次。车子咆哮起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他第一次看到小楼底下的暗黄的路灯,旁边原来绕着这么多小飞蛾。周瑜就倚着灯柱,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灯柱上,他脑袋上边一点就是两张小广告,大概是疏通下水之类的。

    这是无疾而终的第九次告白,而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他踩下油门。
    
    
    

    周瑜离了谁都是老样子过。

    诸葛亮还在,就会伺候东伺候西,给他做早饭,一般熬粥,然后给他煎鸡蛋,一般溏心。然后诸葛亮叫他起床,亲他,把满不乐意的他从床上拉起来。他会把空调关掉,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但他不会在了。所以周瑜将会把两顿并成一顿,有时三顿并成一顿,有时候一天不吃饭,待在空调房里。写论文、打游戏,更多时候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吊顶,想想今天吃红烧牛肉面还是香辣牛肉面。

    他不会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对“周瑜抛弃了诸葛亮”这件事有什么自觉。周瑜是桃花眼,眼梢往上冷淡地挑一点点。学妹对着书摊上淘来的小簿子说这是薄情相,周瑜不置可否。他那个时候还太年轻,不大能理解薄情的真正含义,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他和诸葛亮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如果结束当然也不会惊天动地。最开始,他们在自习室倒数第三排座位开始争吵,吵到走廊,在食堂后门发展成肢体冲突,最后诸葛亮狠狠地吻周瑜,拿下本场比赛的第一分。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和诸葛亮原来极度不合。周瑜念理论化学,做事时是典型的完美主义,对自己刻薄到执着,反而对其他人温和有礼,几乎毫无要求,同门师弟妹声称自己已经被惯成了废人,堪称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诸葛亮则精通事可从经亦可从权之法,投机取巧,八面玲珑,周瑜料得不错,他原来果然是念政治的——政治(!)转来研究理论数学(!)。周瑜以为他很有背景,不然怎么连着选了两个毫无就业出路的专业,其实不是的,诸葛亮一穷二白,谈及家庭背景时满不在意地翻出户口本,籍贯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

    周父是教授,留洋读完博士,说话做事不急不慢。周母则在市政府任职,做人事,短发齐肩,走路风风火火,唇上颜色是嚣张的正红。她听了周瑜正经八百的恋爱报告,先默了片刻,然后直接甩了周瑜一个大嘴巴子。周父也气得要死,抖着手半天没说话,看样子是想给周瑜补上半边。诸葛亮立在一旁陪笑,琢磨着岳丈若是要动手,自己胜率几成。自己虽属文职人员,好歹练过几年散打,但碍于辈分不好发挥,拦不拦得住还真不一定。

    还好周父坚守知识分子的修养,没有把那半边补上去。周母做主,拎着周瑜长头发把他提出去,将近一米八的大小伙,在一米六三的周母手上嚎得九曲十八弯,诸葛亮一言不发地跟着,被周母瞪了一眼,没多说,搡出去了。诸葛亮一回头,门就对着他鼻子拍上,一声巨响。回头看周瑜,龇牙咧嘴地在理自己头发。

    周瑜那时候和诸葛亮浓情蜜意爱死爱活,见家长失败完全(自以为)不足以成为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出了楼门周瑜就扒拉上诸葛亮的肩膀,两个人又亲又舔地一路出小区,周母在楼上窗口气得把刚做的指甲抠下来几许。

    结果还有什么结果,周母(逼着周父)四面施压,辅导员叫去谈话,今天谈周瑜明天谈诸葛亮,非要逼演当代梁祝的苦情戏码。周瑜没说什么,诸葛亮的热情倒是冷得比谁都快——后来诸葛亮坚持说自己是,从权,战略性撤退,根本一点没想过和周瑜断,周瑜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抓着周瑜的手都没以前有力气了一样。

    周瑜后来想了很多,想的内容一个子儿都没有和诸葛亮提过。他想到自己在实验室再怎么惯着学弟学妹,在家还是被父母惯得骄纵到脑子都不带了。他做事欠考虑,他和诸葛亮是不一样的人,两个世界的那种不一样的人。他想得失眠,几乎要失智,第二天去导师那里报道的时候昏昏沉沉,早饭带了个生鸡蛋,发现以后还想打到离心机里面,被学姐一巴掌拍醒了。

    他开小差和诸葛亮打电话,周围人见怪不怪。可这次性质不一样。原本想说的话一大堆,话到嘴边却都出不了口了,沉默了差不多二十秒,诸葛亮在对面已经慌了,压着声音——估计在课上——让周瑜说句话。

    周瑜也压低声音,哽着喉咙,还要扯出一个奇僵无比的笑(根本不考虑对方看不看得见),说「我就是想你了」。

    诸葛亮觉出不对,周瑜又添一句。

    「晚上收拾东西吧。」

    期末周瑜大翻车,有一门公必吊在挂科边缘,诸葛亮还是一如既往地稳稳当当,听说还要跟着老师做课题,两人十天半月见不到面,好像真的不在一个世界了一样。周瑜到底没舍得让诸葛亮滚蛋,诸葛亮自己先滚了,小车一开,留了周瑜一个人在雪里等了漫长的两分钟。

    周瑜的等也只有两分钟。
    
    
    

    在第一分五十九秒的时候,周瑜转身要上楼。那是他们一起租的一小套房子,是老小区,走廊声控灯年久失修,恐怕要一整个摇滚乐队开始声嘶力竭地表演才能让它亮上半刻。

    周瑜的手机开始振动。黑暗中有小蛾子凑上手机屏幕,周瑜伸手赶,看清了屏幕上的小字又猛地一僵,飞蛾就如愿以偿地在屏幕上盘旋起舞,落下翅膀上的粉末。

    周瑜缓缓回头。

    诸葛亮立在路对面,西服外套上全都是雪化的水痕,灯影下变成斑驳的暗色斑块。他握着手机,上面荧荧亮着光,界面是刚刚发送的消息。

    「转身。」

    他身后还是立着笨重的箱子,周瑜没看到他的车。诸葛亮低头打字,周瑜看手机。这是他们谈恋爱时候玩的小浪漫。他们选修课在一个时候,诸葛亮坐后排,周瑜靠着窗给他打字发消息,好像回过头说话真的很累一样。

    而现在回过头不但很累,还很困难。而且还丢脸死了。

    周瑜在胡思乱想,屏幕上新消息弹出来。

    「车熄火了,现在还浸在大门口雪水里面。」

    周瑜啼笑皆非,抬起头要对他说话。又振动一下。

    「不打算收留我一晚上吗?」

    「不。」周瑜回消息,头顶突然被一个湿漉漉的阴影笼罩住。周瑜抬头,诸葛亮对他笑,头发上是未化干净的雪粒。

    诸葛亮说:“我爱你。”

    这是在同一座城市的第十次告白,和尚未出口的第九次间隔三分钟零四十八秒,诸葛亮先生拿下场上最后一分。

    周瑜说:“知道了。”

    周瑜吻了诸葛亮。

    诸葛亮全盘皆输。

 

 -end

 

笔者杂谈:

三个月没有更文,然后就掉粉了,感觉提前遭遇中年危机,幸好还没秃。其实是在为这一篇蓄力。

个人非常喜欢这一篇,不出意外也是2018最满意的一篇文章了。

谢谢你把这一篇冗长的同人创作看到这里。关注我,获取我的最新动态。

2019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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